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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帮:从街头游医到资本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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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在中国民营医院领域叱咤风云的,绝大多数是福建莆田人,早年多以游医糊口,“但他们并不太懂医术。”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些医院大亨的原始积累没几个能称得上是光明正大。但是,不可否认,作为有胆子闯荡中国医疗服务产业的先行者,他们早期在这个领域进行的挣扎与奋斗引入注目。

师出一门

莆田人的医疗产业之路大致始于他们的鼻祖——乡村医生陈德良。陈德良1950年12月在莆田秀屿区东庄镇出生,现在早已退出江湖不问医事,目前的角色是秀屿嵩山岩陈靖姑祖庙的管委会主任。与大多数莆田白手起家的医院老板不同,陈德良学过一些医术,并在广东一带拜师学艺。师父教给他一个治疗皮肤病的秘方,他靠这个治好了不少人,陈德良因此发迹,许多人前来拜他为师,陈德良收下八个弟子,其中就有后来成为莆田帮巨富之一的詹国团。

詹国团算得上是资历相当老的莆田“游医”,也是莆田帮中闹出“声响”最大的人物。这个“声响”不是别的,就是卫生部纠风办1998年向各省市、自治区卫生部门发出的严查通报,称“莆田市农民游医詹国团、陈金秀以金钱开道”,对患者实行蒙骗,并将其定性为“诈骗团伙”。

农民詹国团能赤手空拳搞出这么大的声响事出有因。据说当时詹氏集团的总部位于北京黄寺一个干休所的大院内,门口戒备森严,詹氏租了两层楼作为办公室。干休所所长看到他开着奔驰、宝马,像赚大钱的派头,又有正经的工商注册执照,也就没多问。

显然,卫生部的一纸文件难挡詹国团们的致富脚步。詹带着追随他的亲戚故旧们取道海外,摇身一变成了新加坡国籍,并在新加坡注册了中屿集团,转投中国内地,暗中控股和经营了十多家医院,其中规模最大的是他自称获得卫生部批准的第二家三甲级国际医院——浙江新安国际医院。这多年的曲折经历,除了他以外,恐怕没人能清楚了。

莆田帮四大家族的黄氏家族创业也不容易。目前,黄德峰在北京开有五洲女子医院和圣保罗男子医院,并在呼和浩特也有投资不菲的女子医院。

1988年,22岁的黄德峰开始到北京创业,和几个伙伴合住在北京垡头的一间狭小的平房里。那时位于北京东四环的垡头称得上非常偏僻,黄的致富梦想就是能推销出去几台粉碎结石的微波治疗仪。这个梦想让他一直坚持着在那个狭小的平房里和伙伴们住了好几年。事后回忆起来,黄德峰不禁感叹:“北京市场太大了,有这么多人!我当时想,我就是要饭也不离开北京。”

黄的执著有了回报,他的两台仪器卖了80万元。赚了第一桶金后,他开始在北京从承包科室入手,和北京军区总医院、二龙路医院、北京军区二院等展开合作,资产迅速增值起来。

神秘股权结构

由于不是亲戚就是老乡,莆田帮的经营不仅隐秘,而且彼此参股非常复杂,不是圈子里的人谁也搞不清他们的资本是怎样联结在一起的。这种联结,用中华中医药民营医院管理学会主任委员周宜强教授的话来说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莆田医院帮的每一个家族集团内部都比较稳定。拿詹氏集团来说,集团内各公司主要负责人是本族人或本村人,沾亲带故,相互信用高,管理成本和交易成本低,不会发生携款潜逃现象。因此,集团内部公司互相参股虽然有时很复杂,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让人比较难以捉摸的是各个家族集团之间的合作和资本流动。我们不妨拿香港上市公司华夏医疗集团有限公司(8143.HK,以下简称“华夏医疗”)做个例子来分析一下。

华夏医疗的董事局主席翁国亮是莆田人,他是通过借壳上市的办法把国内的一系列医院装进香港的这家上市公司的。翁国亮2005年收购了香港泓迪有限公司(华夏医疗的前身),2006年7月12日,泓迪正式更名为华夏医疗,并把原来泓迪的环保业务剥离掉,转入医院管理业务。

2007年3月,华夏医疗收购重庆市爱德华医院55%的股份;2007年6月,进行全球路演,与多家国际资本进行接触;2007年8月,收购浙江嘉兴曙光医院……至今华夏医疗旗下已经装入了5家医院。

重庆爱德华医院是华夏医疗在国内收购的第一家医院,其被收购前的股东正是詹国团的中屿集团,这让人不禁想象站在华夏医疗幕后的是否就是詹氏家族。难道詹氏集团在国内隐退几年后,选择以海外上市公司资本整合的方式来整合国内医院了吗?翁国亮对此予以否认,表示爱德华医院和中屿集团早就脱离了关系。

华夏医疗行政执行总裁蒋涛更是向媒体解释,翁虽然是莆田人,但是1996年就移居香港,而且公司董事会就他一个莆田人,不能因此就说华夏医疗属于莆田帮。

此说还未平息,华夏医疗即于2007年4月底发布公告,称计划收购嘉生发展公司的股份,而嘉升发展持有北京五洲女子医院的股份。北京五洲女子医院是黄氏家族的旗舰医院,这样,又让人怀疑华夏医疗和黄氏家族也有互相参股的协议。不过最终华夏医疗在2008年1月发布公告表示,取消和嘉升发展的收购要约。

由于华夏医疗是一家上市公司,因此我们可以通过它的公告看到莆田系各个医疗集团之间资本合作的蛛丝马迹,然而,除了华夏医疗,莆田其他医疗集团从不上市,他们之间更多的合作隐藏在暗处,外人很难了解他们是彼此支持、借力的。

华丽变身

莆田帮医院中,实力最雄厚的是四大家族,除了詹国团和黄德峰以外,还有陈金秀陈氏家族和林志忠的林氏家族。他们的医院谱系,可以参见《莆田医疗四大帮的家底》。

和其他投资医院的后来者不同,现在的四大家族早已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他们不再玩小打小闹,而是占领了制高点,开始了大动作。

詹国团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他不仅完全换成了外资身份,而且在2005年开始投资6亿元打造规格很高的浙江新安国际医院,这是他在国内医院投资上的最大手笔。

媒体的议论认为,詹正在用高起点、高规格、大投入来洗刷他资本原始积累时的留下的“原罪”。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海外留洋的所见所闻,增长了詹国团们的见识,让他们对中国医院未来的发展方向有了更为清醒的认识,在这种情况下,才导致了他们对国内医疗投资的大手笔。

黄德峰也是如此。经过多年的积累,他2004年在北京成立的北京五洲女子医院首期投资就达1.2亿元,曾被媒体称为“首家酒店式女子医院”。配以传统的广告轰炸后,黄德峰把他办北京五洲女子医院的模式也移植到呼和浩特和重庆,希望以高起点树立品牌,建立一个民营医院的标杆。

2009年7月,深圳远东妇儿正式营业,这是拥有深圳博爱医院的莆田帮四大家族中林志忠的最大手笔。医院建设历时5年,投资4亿元人民币,门诊楼高达30层,是深圳首家大型高端妇儿医院,拥有上千名医护人员。所有这一切,都显示了莆田帮正敏锐地感觉到,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来临。而配合医改大潮和中国经济的提升,他们正在尝试一种全新的机会,即借力雄厚的资本登堂入室,如果成功,莆田医疗产业大亨们将有可能完成一次成功的变身,再次拉开和市场追随者的距离,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医疗品牌。

莆田医疗四大帮的家底

詹国团的中屿投资集团拥有至少18家民营医院和托管医院,28个法人实体。詹国团的堂叔詹玉鹏创办了新加坡中骏医院管理投资集团,中骏至少拥有17家法人实体,至少有14家民营医院,在国内,冠以“玛利亚女子医院”名称的,多数是詹玉鹏的医院。

黄德峰的北京五洲投资集团,旗下拥有北京五洲女子医院、呼和浩特五洲女子医院、重庆五洲女子医院、北京圣保罗男子医院等几家医院。

莆田帮另外一位传奇元老陈金秀很少露面,媒体几乎没有过对他的专访。陈金秀掌控下的上海西红柿投资有限公司是以医疗产业投资为主的多元化投资公司,已投资上海浦西医院、苏州美莱美容医院、苏州东吴医院等十余家医院。

林氏集团林志忠的名字在莆田帮中早已声名远播。1995年林志忠组建了深圳博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号称是世界百强医疗集团之一,也是全国最大的医疗集团。旗下有深圳博爱医院、深圳景田医院、上海远大心胸医院、广州利德医院、南昌博爱医院、长沙康复医院、南京曙光医院、杭州博爱医院 、宁波同和医院、贵阳长江医院等多家医院。林志忠的兄弟林志诚创建的天枝集团则在广州拥有十余家医院。

林玉明是林氏家族另一实力派人物,他创建的博生集团旗下的现代女子医院覆盖了北京(即北京市朝阳区妇幼保健院)、山西、重庆、河北、贵阳等16个大中城市,另外重庆都市俪人女子医院、长沙俪人女子医院、广州女子医院、武汉女子妇科医院、西宁生殖保健院、青海青医门诊部(西宁)、甘肃省红十字会黄河医院、山西协和医院、山西太和堂医药有限公司等也是旗下产业。

林氏家族另一个实力派人物林金宗是“曙光系”老板。旗下的北京英才医院投资管理集团,共有北京曙光男科医院、天津曙光、上海曙光、昆明曙光、太原曙光、四川曙光等二十余家“曙光男科”医院。

【记者观察】莆田帮的由来

天下很大,江湖上帮派众多,每个帮都有他们擅长的行当,与此相对应,每个帮也都有他们特定的行头。挖煤的就擅长抡锹抡镐,做木工的就擅长用尺用锯,但是有一个帮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们的行头是白大褂和听诊器,谈论起来也可以长篇大论地讲讲救死扶伤——尽管他们对医术并不懂多少。他们是做医院的,你可以管他们叫医院帮。

这些人80%来自福建,而且这些福建人90%以上来自莆田,而办医院的莆田人中,又有一多半来自莆田秀屿区东庄镇,因此你也可以称他们为“莆田帮”,甚至是“东庄帮”。

数万乃至数十万莆田人在全国各个城市行医,并不是因为他们家里是世代老中医,甚至他们中绝大多数也没有什么祖传秘方。如果把时光往回拨转到20多年前甚至30年前的改革开放初期,他们基本上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要了解莆田的医院帮,我们还是把目光先投向当地的东庄镇。

东庄镇位于福建省莆田市西南部,地处湄洲湾北岸礼泉半岛,秀港大道横穿全境。辖区总面积35平方公里,据资料显示,21世纪初这里人均耕地面积才0.35亩。东庄镇有23个村委会和一个居委会,总人口80112人,其中长期外出人口超过2万人,不用说,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跑医疗生意去了。

20多年前东庄人四处行医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穷,希望能混口饭吃。

改革开放前的东庄在莆田地区是有名的穷,东庄的另一个名称是“界外地”,意思是官方不去统计,因为老百姓穷得不用缴税。为了度过饥荒,当地老百姓往往就拣海边的牡蛎,换地瓜(红薯)渣吃。如果说走街串巷行医能吃上饭,当年的东庄人肯定愿意。

因为四处行医混饭的人太多了,这些东庄老乡当时被人们称之为“游医”。何曾想,这个世界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东庄游医游走二十多年,造就了众多亿万富翁,甚至在全国开创了价值数千亿元人民币的民营医疗市场,对国营医疗体制造成冲击。

据当地媒体——莆田的《湄洲日报》报道,东庄镇有2.1万外出人口,在全国100多个大中城市从事医疗行业,经营医院200多家。据估算,全国现有上规模的民营医院约80%为东庄人所有,固定资产300多亿元,行业年创利润13亿元。

现在的东庄镇显然今非昔比,据说春节期间这些医院老板就开着名车回来摆阔,而春节一过就又飞回自己的医院,留下五六层的别墅冷冷清清。

在网上有这样一则帖子,列着莆田亿万富豪的排行,其中来自东庄镇马厂村的詹国团詹氏家族和东庄镇白山村的黄德峰黄氏家族分别列在第三和第八位,资产分别为40多亿元和20多亿元。但事实上,这些莆田医疗富豪们的真正身家一直是一个谜,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公开自己的产业,从不提自己投资多少钱,开了多少医院,甚至是工商部门也查不清他们的身家,更别说旁人了。 (来源: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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