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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热潮带来的巨大连锁反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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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宠物是一部分人的权利,反对养宠物也是一部分人的权利

宠物热潮已经持续多年,并且还在持续。

这股热潮也催生了庞大的宠物经济。一些新兴行业如宠物裁缝、宠物摄影、宠物婚介、宠物墓地等不断涌现。

与宠物有关的话题不断衍生。由宠物带来的问题也接连不止。

首先是养宠与不养宠的对立,除了扰邻的噪音外,小区居民无奈地发现,遍布绿地、路面的排泄物清之不去。养主的严重不自律引起了人们对养宠的反感。流浪动物的大量增加是人们对于养主的另一个指责。随意遗弃宠物,不仅对城市环境造成公害,宠物的自身生存也成为问题。“不负责任的养主是宠物杀手。”一位救助流浪动物的民间人士说。

政府在救助流浪动物上没有袖手旁观,但是政府面临的疑问是,在对流浪人员的救助体系还不完备的情况下,要不要对救助流浪动物投入太多。

听上去这确实是个难题,与此类似的一个问题是,养宠人花钱养宠,为什么不能把爱心献给更需要的人类?

后者恐怕就是个似是而非的问题。如果指责一个每月花300元在宠物身上寻求安慰的空巢老人,不把爱心献给贫困山区的孩子,那么是不是可以指责所有不谨慎花钱的人,吃一次饭就能轻松花掉上万元的人,为什么不把这些钱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毕竟山吃海喝只能伤身体。

养宠队伍的扩大,除了经济原因——人们不必担心动物跟自己抢食物外,还因为现代人的情感需要。在现代大都市里,人们的空间距离彼此越来越小,但心灵距离却越来越大。信任和安全感的缺乏,让一些人宁愿把感情投注在行为更单纯的动物身上。

在人类和宠物的关系方面也许不必操心太多,毕竟人类和它们的伙伴关系已经持续了上万年,如果其他动物都从人类眼里消失的话,人类大概也会过于寂寞。

但对于养主来说,也许应该始终切记一点:不要打着宠物权利的名义侵害他人权利。

宠物热潮

-本刊记者/王晔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养宠队伍,并因此催生了“用宠物赚钱”和“赚宠物钱”的宠物经济

下班后,杨志红直接开车从北京西单到万达广场的沃尔玛超市选了新鲜的基围虾和一些水果,还在小区门口买了好利来蛋糕。儿子和自己的生日是一天过,晚餐自然要准备得比平常丰富些。

打开灯,杨志红将蛋糕摆上桌,上面铺了自己喜欢吃的奇异果和猕猴桃,一家四口团坐在沙发上,点燃蜡烛。三个孩子都有点心急,杨志红并没有让它们等太久,把水果放到自己的盘子里,马上在蛋糕上铺了一层黑罐,然后再将煮好的基围虾摆放好。第一块蛋糕是给小乖的,因为这天也是小乖的生日,然后才轮到两个弟弟。

小乖和两个弟弟其实是三只猫咪。

过和主人一样的生活

杨志红在一家杂志社工作,目前独身。自从有了三只猫,她的生活充实了很多。每天下班回家,小猫都会来欢迎她。

杨志红住在万象新天,这是北京的一处高档社区。在外人看来,她的生活极其讲究。她收集的世界各国的知名香水几乎摆满了一橱柜。

对三只猫眯的生活,她也丝毫不马虎。她给因为吃了皇家猫粮而下巴毛囊发炎的小猫换了不那么油腻的冠能,还每天用绿茶水给猫咪洗脸直到炎症完全消失。猫咪有自己的玩具,有从美国买回来的口香糖,有专用的钙片和营养品,有功能分明的除虫、防脱毛、亮毛护毛产品,还有日本“爱丽丝”牌的猫厕所和食盆。给猫的果冻16元一盒。她每个月在猫眯身上的花费超过700元。

如今杨志红的生活里处处有猫咪的影子。出差或旅游到任何地方,她都会买漂亮的、与猫有关的饰品或用具。比如在捷克花500多元买的一套红色搪瓷饮器,只因为上面绘有猫咪,是独立艺术家的手工;再比如各种各样有猫咪图案的首饰、餐具、摆设,甚至衣服。在她家里采访她时,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阿桑那”旗下“A02”的猫猫系列。

自从2007年大年初七杨志红的一只折耳猫参加北京石景山游乐园“我家猫咪最漂亮”获奖后,她就在新浪开设了一个名为“宝贝疙瘩”的博客,专门为她和猫咪的互动开设了一个空间。这个博客在一些喜欢猫咪的网友们中间颇有名气。现在她每天的MSN签名几乎都事关猫咪的生活。

城市里像杨志红一样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截至2008年2月,北京市已注册的宠物有73万多,北京人每年为宠物的花费超过12亿。

当然不是所有的宠物都像小乖和它的两个弟弟一样过着如此精致的生活。事实上,宠物的生活要视它们的主人生活状况而定。

65岁的赵秀欣原来是河南南阳的一个技术工程师,退休后和老伴一起到北京照顾在外企工作的三女儿和女儿的狗。这只叫康康的雪纳瑞小狗的生活看起来更加大众化。康康很少吃狗粮,大部分时间都是吃饭:大米粥、鸡腿、煮土豆或红薯,每天早晨和中午各一颗鸡蛋,只在晚上睡觉前吃一点狗粮。狗粮是200元一大袋的普通狗粮。听说我们要给康康拍照时,赵秀欣和女儿执意要给康康做一次美容,因为之前他们给康康用蜂花护发素洗浴后,毛打结梳不开,于是不得不把毛剪掉。他们带康康打车到附近甘露园西里关忠动物医院里的一个小美容院,花100元给康康做了一个最简单的美容,两个小时后,康康果然精神了很多。

很多人在自己的经济承受范围内并不吝惜在宠物身上花费。在这个不到10平米、只有两位美容师的宠物美容院,不到两个小时里,先后有8位养主等待给他们的爱犬做美容或洗澡。据美容师介绍,他们平均一天要接待20多个宠物。来这里的养主一般都是一个月给宠物洗一次澡,4个月左右做一次美容,每次消费都在100元左右。一些养主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给宠物吃20多元一袋的鸡翅。用他们的话说,那是“狗比人过得好”。

宠物行业的暴利

养主在宠物花费上的大方态度让那些在宠物行业工作的人感到开心。

有研究人员称,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超过3000美元的地区,宠物市场将迅速发展。中国主要城市,例如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等,已达此水平。据估计中国宠物数量已达1亿,潜在的宠物市场高达150亿元人民币。宠物市场的繁荣,仅是中国“宠物经济”兴起的开始。

老秦是位宠物摄影师,2000年4月8日,他在北京朝阳区工体北门开了小店,20多平方米,只为宠物提供摄影。很快,全国第一家专门的宠物摄影店成为媒体竞相报道的热门新闻,顾客也随之慕名而来。老秦当时的宠物摄影收费最低一套299元,最高1299元,即使是这样,来给宠物拍艺术照的人还是应接不暇,最多的时候,他一天需要给8个宠物拍艺术照。7年后的老秦,已经成为宠物摄影界的真正老大,他现在只给专业的宠物生意、媒体和相关用品拍照,一个月只工作5天。当然,老秦现在是参照美国最新的宠物摄影价格,最便宜的照片也是1个姿势3张照片280元。

和老秦的宠物摄影一样,和宠物有关的生老病死,如美容、医疗、食品,都是朝阳产业,处于极度盈利阶段。宠物本身就价格不菲,杨志红家的折耳“猫小宝”是从朋友那里买的,花了1400元,而折耳猫的市场价至少有5000多元。赵秀欣养的雪纳瑞因为特别招人喜欢和愿意与人亲近,成为北京比较受欢迎的宠物犬,一般市场价都是2000多元。当然,普通人养宠是为了填补精神空白,对有钱人来说,价格昂贵的宠物也是炫耀身份的标志。2007年2月,北京通州狗市上卖出一条巨型贵宾犬,身价是70万,创造了北京犬类交易的最高纪录。曾经培养了许多世界长跑冠军的教练马俊仁后来养了藏獒,他为自己的一只狗开价4000万。

在和宠物相关的行业中,获利最高的非宠物医院莫属,利润高达300%。位于北京北三环中路的一家动物医院,最低收费是注射,一次30元;最高是股骨头置换,8000元。给宠物看病的费用绝对不低于给人看病。去年一年,赵秀欣家的雪纳瑞除了常规的狗三联花费外,两次生病花费也不少,一次是普通肠炎,花费1000元;另一次是狗瘟,花费2000多元。宠物医疗之所以收费高昂,和宠物行业的监管空白有关。所有的宠物看病都没有病例,没有正规发票,药物价格也是宠物医院自己制定。据业内人士介绍,一些出厂价仅为5元的针剂,宠物医院一般定价都是150元左右。就算宠物养得再好,一般的疫苗还是要注射的。兽医站的规定收费是90元,即使没有获得畜牧兽医部门狂犬疫苗注射授权的宠物医院收费也要60元。

除了宠物用品之外,宠物学校也是另一个高盈利选择。北京汤姆狗宠物美容学校给宠物美容培训师的提成高达30%,宠物美容师的培养一期是6500元。而教宠物坐卧立等基本技能的学校收费也同样不菲。北京BOBO宠物学校训犬班一个月的服从性训练学费是2400元,北京新东方英语培训班20天的收费也不过2800元。即便如此,把狗当孩子一样养的养主们还是会毫不吝啬地掏腰包。

并非富人专利

因为养宠需要的额外花费,许多城市都规定养宠的家庭不得申请低保。但穷人养宠却并不少见,只是宠物的生活质量要大打折扣。

北京通州东关的通园农贸市场里,不时在人群里能看到几只溜溜达达的狗,它们看上去有点邋遢。它们的主人是这个市场里来自各地的小贩。36岁的刘梅是一只叫小武的狗的主人,她甚至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只小狗是什么品种。当朋友因为搬进楼房,把小武送给她时,她并不想养,“养宠物得有闲情逸致。但是没办法,养着养着就不舍得送人了。”刘梅在这个市场里租了个20多平方米的门脸卖鞋。她和丈夫有一个皮鞋加工小厂,扣除小店租金1000元,每个月还能结余3000多元。两个儿子还都在家乡湖南衡阳上小学,孩子的爷爷奶奶照顾他们,挣的这点钱维持一大家子的生活,算下来并不宽裕。小武基本吃家里的剩饭,当然也不会享受到到美容院洗澡和美容的待遇,刘梅没给小武上户,甚至没给它打防疫针。“一周也就5块钱不到吧,这已经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了。”和杨志红不同,刘梅从来不觉得小武是宠物,因为自己没条件给它更好的生活,“你去后面的西上园看一下,那里的狗才是宠物呢。”

其实,像刘梅这样的养宠者并不是少数。有时候,就像《卡拉是条狗》里的普通工人“老二”一样,狗不仅是伴侣,还代表了做人的尊严。就在低保不能养宠的规定出台后,仍有10%的穷人说自己不会放弃该有的权利。

一只狗的身份演变

-本刊记者/李梓

20多年以前,中国犬类的生存地主要在农村,以看家护院为主

在中国,如果你想在城市里养一只猫、兔子或者是鸟什么的,你应该去查一下林业部的相关规定,但是,如果你想养一只狗,那就变成了公安部门辖内的事情。

狗在中国有着如此特殊的地位,与它被定义为“人类的助手”有着密切的关系,在上世纪50年代,中国以要扑灭狂犬病和粮食匮乏为由,在全国大范围打狗,导致许多本土纯种犬的消失。而能够堂堂正正地进行繁殖驯养犬类的机构,就只有公安机关所用的警犬训练基地。也正因此,对狗的管理,也就成了公安部门的业务。

2004年,从云南牟定一直蔓延到全国的扑杀犬类行动,遭到了许多爱犬者的声讨,但对于云南省来说,这里早已多次经历过这样的事件。1987年,因为狂犬病的流行,昆明市颁发了《禁止养狗规定》,并且在昆明全市以及云南省的多个地州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打狗行动,这是改革开放后中国第一个禁狗令。当时打狗主要以宣传狂犬病的传染性为主,养狗人一听此病如此厉害,基本上立刻响应政府号召。打狗行动后一年之内,乡村的夜晚都听不到狗的叫声。

不过,养犬是最容易死灰复燃的事业,寂寞的乡村夜晚,在两三年后便又被迅速填补。进入90年代后,一轮新的宠物热潮在中国兴起。单以狗为例,从养“洋犬”,到以混血犬为乐,再到以纯血犬为荣,作为商品的狗经历了一轮类似于兰花的炒作热潮,稍微稀罕一点的品种被炒到数千或者数万元一只,然后又在市场饱和之后泛滥大街。90年代以前,中国犬类的生存地主要以农村为主,而此后便转移到城市,进入了21世纪后,以2的n次方迅速繁殖的宠物狗迅速成了城市的难题,养狗之辩成了一个争吵不休的话题。

在上世纪50年代的打狗狂潮中,还能生还下来的狗,最主要的理由是能够看家护院,甚至巡逻放哨等。在80年代中国出现了毒品问题后,狗的重要作用凸显在缉毒上,其矫健英姿出现在各种影视剧中,大大夸大了它实际起到的作用,总之,在狗的商品地位未曾凸显以前,狗存在于中国的主要理由是它的“保安”身份。

在90年代以后,当人们相互攀比炫耀自家狗狗的身价时,狗狗的“市场价格”直接决定它的命运,这时候的狗,类似于期货或者股票。

而当21世纪,中国的老太太们人手一犬在小区绿地上聊天时,这些理由已经基本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来自西方的理论:“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空巢社会的诞生,导致老年人以养犬为乐;计划生育导致独子家庭,使许多家长决定养犬伴子,以培养小孩的责任心;治安恶化,有犬相伴感觉比较放心。这是被广泛总结的中国当前养犬热的三大理由。但很显然,这并不是完整的理由,事实上最关键的理由还是:我们不仅养得起犬,而且市面上有那么多的犬需要人养,许多人因此步入养犬者的队伍。

90年代泛起的宠物投机热的直接后果是,那些被养主寄以厚望的宠物,在10年里由基数2变成了上百万。而当朋友圈中的养宠数量饱和之后,再繁殖出来的小动物只能被放在鞋盒里,扔到垃圾堆旁边。

5年前,北京市公安部门估计,全市应该有50万只左右的狗,在大大降低了登记年检的门槛后,北京市登记的宠物狗的数量一直猛涨,2004年为42万只,2005年为45万只,2006年为53万只,2007年为65万只。而警方估计,街头的流浪猫狗还应该有40万只左右。那么,全中国应该有多少只狗呢?法新社曾经作出一个估算,认为中国人应该平均9个人拥有一条狗,实际养狗1.5亿只。

在西方之后,我们也步入了养犬时代,当北京的养狗数量超过巴黎两倍,人狗之战的号角终于吹响,而一些懵懂的“保护狗权”思想也开始发育,并因为养犬者的广泛而呈现出一边倒的状态。在今天,谈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千万要把你的不满藏在心中,因为你的表态很有可能被唾斥为“缺乏爱心”,而如何去爱,这是中国下一步的话题。

现代人患了宠物依赖症?

-本刊记者/欧阳海燕

竞争激烈而生存空间局促的都市生活让人际关系变得越来越疏离,人们出于对信任和安全的需要而将感情寄托在宠物身上

虽然在邻居们看来,圆圆是一只“又老、又丑,脾气又不好”的狗,但在退休老人黄亚萍眼里,它可是她最贴心的小孙子。

圆圆是一只黄白花的马尔吉斯犬,狗龄14岁,换算成人的年龄,已经是一个70多岁的老人了。它的耳朵不灵光了,叫它需要很大声;它的眼神也差了,人走近了,它仍然在四处寻找。“但我不嫌它,正如它从来不曾嫌弃我。”黄亚萍看着圆圆,眼里充满了祖母般的慈祥。

这只狗陪伴了黄亚萍十几年,从她在职到退休,陪着她送走了她的老伴,又把一双子女送去国外定居。在这栋老房子里,在小区曲曲折折的小路上,黄亚萍和她的圆圆一起慢慢变老,他们的步子都不再轻巧,却从来都是左右相伴。

在中国,目前有1.5亿老年人,其中40%多的老人是像黄亚萍这样的空巢老人,一个家只有两位老人或一位老人常往,子女、孙子女不在身边。对于一些老人而言,伴侣动物是他们晚年生活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伴侣动物

去年4月,四川成都市的林教授在路边捡到了一只流浪狗,取名花花。三个月后,花花得病死了,林教授花了10万元为它办了一个豪华葬礼,挽联题为“人狗情未了”。事情被媒体披露后,很多人对林教授加以指责:“现在有那么多需要捐助的人,你堂堂大学教授竟然花10万块在一条狗身上,更何况是一条死狗!”

“指责他的人并不了解,一个独守的老人,他的内心是多么的孤独。”黄亚萍说,林教授的情况和她有些类似,老伴离去,子女不在身边,“狗为他带去的欢乐和他对狗的依赖是一般人不能够理解和体会的。”

“孤独感是空巢家庭成员的共性。”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曾经对“伴侣动物对空巢老人身心健康的影响”做过一项专题研究,他们发现,孤独的空巢老人容易发生各种身心疾病,比如抑郁、焦虑、失眠,而饲养宠物对这些家庭的老人是有益处的。

课题主持人、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教授郑日昌解释说,有些社会支持的元素并非人类社会交际所特有,这些元素也可以由伴侣动物提供,比如安全感、被关心的感觉、价值感、被爱和被喜欢的感觉,从而能缓解人的压力和降低生活变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在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空巢老人的现象凸显,预计到2010年,中国城市中的空巢家庭将会达到80%以上。那些没有子女在身边的老人,享受不到儿女绕膝的欢乐,只好把宠物当作情感的寄托。从这个角度来看,与其指责一位独守的老人对宠物过度依赖,还不如反省一下现代人对空巢老人疏于关怀。

黄亚萍每天早上带着圆圆买菜,有时候小狗还会帮助她拉车。她和邻居们聊天,聊得也都是她家小狗的故事。她还养成了每周光顾宠物商店的习惯,为她的圆圆购买小衣服、小玩具、营养食品。为了让小狗陪她更久些,她和宠物医院的医生交上了朋友,时常过去坐坐,向他们请教有关小狗养生的问题。因为有了圆圆的陪伴,黄亚萍远在国外的儿女也很放心,“他们知道,我现在的生活很充实、很快乐。”黄亚萍说。

近30年来,学术界开始认真地研究宠物与人类的关系。国内外越来越多的科研成果表明,饲养宠物有助于减轻生活和工作带来的压力,从而有利于身心健康。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的研究表明,相比不养宠物的儿童,养宠物的儿童孤独感更少,分享倾向和照顾他人倾向也更强。现在,动物性疗法在世界上已经成为一门公认的科学,伴侣动物在很多国家都参与了对慢性病人的治疗和对心理障碍人群的康复。

爱宠过度

自从一只金毛犬被佟伟夫妇带回家,他们就从“丁克族”自然过渡到了“丁宠族”。夫妇俩为这只小狗取名童童,此后,他们便更改了MSN上的名字,代之以“童童爸”、“童童妈”。

如今,童童已经3岁了,佟伟称,他们从小狗身上“尽享了为人父母的温馨与乐趣”。但同时,佟伟的父母几欲与他们断绝关系。今年春节前,佟伟的母亲打来电话,发出最后通牒,如果不把“童童”处理掉,抓紧给她生个孙子,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一项调查显示,七成以上的“丁克族”养有宠物,“丁宠族”中,多为80后独生子女一代,他们忙于工作,在“养孩子”还是“养事业”的选择中,认为养孩子成本太高,养家责任难当。与此同时,中国社会近30年的高速物质化进程,使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疏离,现代人越来越孤独,而面对一只单纯的宠物,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好像都得到了缓解,内心的孤寂也在人宠交流间逐渐释放。

“我妻子是一个性格很内向的人,她所从事的工作主要是在实验室,每天面对的都是各种试剂以及试管等瓶瓶罐罐,根本没有社交生活。她在家里养了一条宠物狗,每天都很尽心地照顾喂养。可我最近发现,她跟小狗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管狗叫儿子。同学或同事聚会找她时,她总是以工作忙、需要加班等理由推掉,回到家就抱着小狗不停地说,我很担心她是不是有心理问题。”周先生在某个论坛里发帖说。

因为宠物服从、专一的特质,人与宠物之间容易建立深厚的感情。“但如果这种感情过于专注,从爱转变为过度依赖,这可能说明宠物主人在人际交往中存在障碍。”北京市海明心理咨询室心理咨询师任和说,“他(她)没有能力在人际交往中获得快乐,但却很轻松地在宠物身上得到愉悦和满足,就渐渐把感情转移到宠物身上。”

现代社会中,有很多“宠物依赖”的易感人群,除了空巢老人、“丁克族”,还有独身者、赋闲在家无业者、经济条件好的富有女性、遭受重大事故或者精神打击的人,以及父母无暇关爱的孩子等。

对那些过度依赖宠物的人来说,在宠物离去的时候,甚至会导致“宠物消失症侯群”的发生,食欲不振、失眠、疲劳、精神抑郁。

为了减少“宠物依赖”负面影响的发生,心理咨询师任和建议,在保持爱宠的乐趣同时,也要发展其他的乐趣。另外,为离去的宠物做结尾仪式,也可以缓解宠物主人的丧失感。

“宠物主人为爱宠安葬,从心理学的角度,是一种很好的仪式,让他从失去宠物的悲伤中走出来。就像对人一样,对他做一个完整的结尾。”任和说,“如果强迫他不去想,让他随意丢弃爱宠以及它的一切物品,那问题就出现了,他没有宣泄,会凝成心结,这个时候他就需要心理治疗了,而且这个治疗还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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